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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舞台\新哪咤:爱与成长

2019-08-12 14:02栏目: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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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之魔童降世》暑期档票房一路飘红,被称为国产动画的巅峰之作
图:《哪咤之魔童降世》暑期档票房一路飘红,被称为国产动画的巅峰之作\资料图片

《哪咤之魔童降世》今夏上映,仅上映一小时二十九分钟,票房破亿,创中国动画电影最快破亿纪录,被人称为国产动画的巅峰之作。

这一个版本的哪咤故事对经典进行了大幅度的改编──从反抗父权到爱与成长,完成了另一个哪咤故事的讲述。在经典的哪咤系列故事中,哪咤有三头六臂,不仅闹海、杀龙,还杀了神仙的儿子。父亲李靖朝哪咤发难,哪咤一气之下把骨肉还给了父母。我们可以看到,哪咤的形象最突出的核心是反叛,其背后其实是对自由意志的追寻。

作为一部在国产电影市场主要观众为儿童的动画电影,并有意呈现哪咤身上作为普通人类孩子所拥有的喜怒哀乐,但整部电影的表达方式和话语实际上充满了成人世界的逻辑。这种逻辑不仅仅灌注于细节上,同时成为整部电影的叙事线索。

新哪咤是一个关于认同的故事。哪咤对命运的认同与反抗,群众对哪咤的误解和认同,是电影的叙事重点。电影中的哪咤一直在一种身份认同的困惑中与自我搏斗。天劫当前,哪咤大吼“我命由我不由天”,看似完成了自我认同的最后一步,实则不然。在电影的叙事逻辑中,还需要陈塘关的老百姓对哪咤作出共同的社会认同,由此才能完成整条关于认同的叙事链条。由此可见:哪咤对自我身份的关涉,始终是游移的、脆弱的。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是整个庞大的社会群体的承认。

在这种价值体系中,所谓“做自己”,其实指的就是“做社会认同的自己”。哪咤对自己的命运作出了反抗,但并没有真的完成自我内部的逻辑自恰。在《哪咤之魔童降世》中,相比起哪咤,龙王三太子敖丙反而完成了“做自己”的历程。一个善良纯真的少年背负着全族的希望,要杀掉自己唯一的朋友和牺牲无辜的人以筑就功名。龙族的每条龙把自己身上最硬的鳞片给了他,铸就一张坚硬无比的盔甲,同时也是一份沉重的家族枷锁。救了哪咤的父母和太乙真人之后,为了杀人灭口不得不下狠手。被哪咤化解危机后,为了帮助哪咤抵抗天命,差点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敖丙的一系列选择说明:成魔成仙,除了自己的心,并不需要外人来定义。

话说回头,我们同样不可忽视的是:作为人类,本身就有难以克服的脆弱性。承认人性的底色,就是要承认这底色中最显著的软弱。人是社会动物,活在一个群体中,很难不被外部环境影响。我们并不能活在真空中,那么社会的种种道德规则和价值认知便如影随形,乃至深入骨髓。我命当然由我不由人,但人并不是永远都能拥有一颗坚定的心。况且,每获得一种身份,就意味着即将逝去一种自由。而人只要还在这个社会中生活,就不可避免成为多重身份层层包裹下的个体,那么,“做自己”如何可能?

在经典的哪咤故事中,最震撼的情节莫过于:哪咤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中国古代神话从来不缺超脱世俗,慈悲为怀的神仙。哪咤的特别就在于,他不接受、不服从任何一种价值判断。他是他自己的宗教,连与生命关联的血脉都无法将他规训。在这部电影中的哪咤,母亲爱护他,父亲愿为他换命,师傅怜惜他,虽然外界对他偏见甚多,但在亲情的包围中,哪咤可以说是在爱中成长的。爱就是最大的力量,哪咤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从自我怨恨到自我成长,完成了对命运的反抗。虽然电影的逻辑有一些遗憾,但退一步说,这个充满爱的故事,反抗命运的表达,一次次努力却始终被误解的哪咤,让人很难不为之动容。哪咤故事的改编,也反映了这个社会的集体无意识:在剑拔弩张的现代化高速公路上,我们迫切需要在世界中心呼唤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