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揚中華傳統文化

文化的疏離與碰撞

2019-07-11 15:45栏目:文化
TAG: 二馬

  《卡爾的荒誕酒館》充滿黑色幽默
■《卡爾的荒誕酒館》充滿黑色幽默。 攝影:Alipio Padilha

——澳門藝術節的《酒館》與《二馬》

橫跨五月到六月的第三十屆澳門藝術節,今年不僅特別將觀眾層面擴展到大灣區內各城市,前瞻性的節目亦有所增加,在面對全球化的大趨勢下,其中兩個戲劇製作,來自葡萄牙電擊劇團(Teatro do Eléctrico) 的《卡爾的荒誕酒館》(下稱《酒館》),和來自北京「北演戲劇」的《二馬》,便直接和間接地帶出了即使是在全球化的今日,不同文化之間所產生的疏離差距與碰撞的問題。 文:周凡夫

《酒館》難破文化差距

先看的是安排在金沙劇場的《酒館》,這是將德國二十世紀初著名喜劇演員K.Valentin創作的幾篇短篇劇作,由三女八男合共十一位演員,在一位男中音歌手、一隊十人管弦樂隊現場重現二十世紀初的德語流行曲伴同下,製作成為一場集現場音樂、舞蹈和戲劇的荒誕喜劇。

Valentin寫於二十世紀初的短篇小說,文字語言無比精煉,開場便是一對夫婦生活中很普通的對話,只是一句語言上的誤解便引發連串的諧謔效果,帶出了無比荒誕的處境。這種帶有黑色幽默感的語言錯摸遊戲,再結合演員往往一本正經的服裝,而以形體動作與表情都帶點誇張的表演方式來推動情節發展,確實很有可觀性。劇名取用《酒館》也可視作為於酒館中看到的,聽到的各種各樣的故事,整個戲便以這些故事串連而成。安置在舞台左後側,大部分時間處於「暗處」的樂隊和歌手,亦得以合理化,成為了在酒館中助興的樂師了。

這隊Band用的樂器組合亦很接近爵士樂隊,高、中、低音三位色士風手,加上雙小號、長號、爵士樂的套鼓成為主力,還有低音結他、小提琴,和鋼琴。而作為音樂總監的Rita Nunes則是位擁有碩士學位的女色士風手,她在Band 隊中演奏中音及上低音色士風,演出時還不時要兼顧指揮,間中亦有時會由演出中的演員走來指揮,但Band 隊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動波」,發揮的作用除了「間場」串起各個故事外,另一重要「任務」是為不同故事營造不同氣氛。

可以說,這種舞台劇形式,生動活潑,場面確是無比熱鬧,亦充滿喜劇性,但很明顯地,內容的時空和港澳地區的觀眾距離太遠了,用的又是葡語和德語,加上涉及很在地的文化元素,儘管同步有中、葡、英三種文字字幕,觀賞時的投入感亦不易提升。為此,一氣呵成的85分鐘,不要說,「定必令觀眾笑足全場」的宣傳語現象並未有出現,能引發全場笑位的也不多,未能打破文化差距所帶來的疏離,觀眾這種反應也就是自然不過的事了。

《二馬》

五男大玩文化碰撞

相隔一天晚上,在澳門文化中心綜合劇院看來自北京的「北演戲劇」製作的《二馬》,改編自老舍筆下同名的經典長篇小說,編劇方旭及郭奕雯(方旭身兼導演及演員)自然要將原作進行大刀闊斧改編才能適合現代舞台。老舍的同名長篇小說和《卡爾的荒誕酒館》採用Valentin的短篇小說,同樣都是寫於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相近的時間,但《二馬》卻是直接以因中西方文化隔閡的種種誤解引發的碰撞作為題材,採用的基本仍是傳統的敘事性方式來推進故事情節。

《二馬》是一個關於在北京土生土長的「大爺」老馬,帶同兒子小馬「勇闖」英倫的故事。老馬去倫敦是繼承兄長的古玩店,在不情不願的情況下成了小商人,後來二馬還與寄居的屋主人溫都太太與女兒瑪莉展開一場啼笑皆非的愛情故事。藉着老馬小馬兩父子的遭遇,帶出中西方文化的差距、兩代人的隔閡、新舊時代的對立等等讓人會心微笑的矛盾衝突。

《二馬》至為獨特的是以全男班五位演員分飾了劇中九位男女角色,分別反串演溫都太太的劉欣然,和瑪莉的蘇小玎,演來更是「抵死」傳神;同時,老濃與蘇小玎設計的音樂,採用了結合中國戲曲音樂和英國音樂的方式,還加入倫敦大笨鐘的鐘聲,都能配合情節發展適時地出現,也就增添了京味風格與英式幽默。至於最後以老馬的孫子來「倒敘」二馬「家族 」在倫敦的「現狀」,那便顯然不是老舍的原著內容了,只以幾分鐘的「快閃」方式來交代,但求將故事帶回到今日,讓大家去思考一下,現今在全球化的大趨勢下,這種中西文化碰撞的現狀又變得如何呢?

《二馬》的演出,更意外的驚喜卻在最後劇終時五位演員的不同姿態動作配搭的謝幕式,而觀眾的熱烈反應,亦見出這部同樣沒有半場休息、長達130分鐘一氣呵成的製作的成功,這可是沒有在《酒館》演出後謝幕出現的場面呢。